迷情璀璨香港

我時常覺得很驚訝，謝謝你，讓我每一次都可以看見心理的脆弱
你知道我總是捨不得跟你分開，也不想要要求什麼給你壓力
可是你都懂我，也很寵我
明知道會有負擔
在發現北越的簽證問題後
一度打消了跟你出遊的念頭
你也跟我說
寧願當天香港來回
可是最後還是選擇帶我一起來香港

跟上次陪你回家訪親的時候一樣
我不敢抱太多期待
因為怕受傷所以寧願保持一點距離
可是你卻沒有停止感動我

在捷運機場線上
總是睡眠不足的我們
總是陪你說話就說到捨不得睡的我們
真的第一次一起自助出國了

初來到香港的時候
在機場弄清的搭車方式
買了一杯怪異的"有刺番枝"(soursop)果汁緩緩
到了你曾熟悉的旺角預計住下四個晚上
踏進民宿大樓的時候
老實說被香港的老房子嚇呆了
各種破損管線外露、霉斑點點、異味和無法容忍的狹窄

打開房門的那一霎那
預想訂房網站上簡潔大方的素房
可映入心理的是十萬個害怕和驚嚇
我好恐懼我的反應會讓你受傷，會讓你不舒服
我們笑的燦爛拍下一張照
畫面是一種我能待在你身邊很快樂的照片
然後環顧四週
環顧這個詞真的很不適當，這哪要環呢，根本就連站著都嫌壅擠
跨進廁所更是誇張至極，無法站立
若是要淋浴，那就得坐在馬桶上了
我不要過度反應了，我沒有幽閉恐懼症
躺在床上我們一個滑手機、一個玩筆電
我不說，你都看的出來我滑稽的假裝
牆壁上各種斑駁、數不清的污物、穢漬、積塵
舉凡枕頭、被單、行李只要其一碰觸到四面牆
就足以讓整個人都起雞皮疙瘩

啊！ 我好害怕

然後我沒開口要求，你已經在找其他飯店
我好擔心你覺得內疚
盯著你一直搜尋的其他解決方式
心裡好著急
著急著你的心情，著急著浪費時間沒有留下美好回憶

又來了，一個緊張覺得喘不過氣
勸著你出來
轉角撇見一扇門縫
啊！這就是一個希望！
輾轉溝通才曉得原來還有其他房間可以換
雖然馬桶沒水、網路WIFI不通
我們像兩個面向沙漠的人轉角換到雨中的隧道
令人好氣又好笑
看著窗外心滿意足的風景
此刻心裡的大石頭才放了下來

這個晚上我們用徒步探索城市

不知道為什麼這個城市嘈雜擁擠讓我害怕

沿路一直抓緊你的手

像是在穿越時空一樣

古老的市集、破舊的大廈、來往的外籍人士、繁華的都市、街邊陌生的銷售大隊

很不真實、很衝突、很對比

像讓幾何揉捏了印象派，印象派又渲染了野獸派

和在掌中的一團模糊可怕的炫色，難分難捨

看著你給我的一片華麗的夜景，我的心裡滿是感動

這陌生的城市，沒有你，其實沒什麼可掛念的

抱著你想著你要回去了

心理捨不得的哭了

又想著不要讓你擔心了

又笑了

在這個地方旅行，小島是最美的

我們連續三天造訪了三座小島

小島裡有你的質樸

有我的天真

有我們的浪漫

小島的慢步調有我們滿滿的光

有船隻停靠熱絡的港灣

有豔陽燒燙地面的潔白光亮

有昆蟲穿梭草地林間樹梢下

有海水拍岸岩塊釣客豎立

有汗水流下後口中濕潤的椰子水

和你淘氣地咬下甜筒，我一回頭卻裝不知情

有我們徒步探索的喜悅

有小船上賞景你跟我牽緊的手

有我沒完沒了幸福的笑容

離開香港的前一天

我在港口跟你打鬧

這樣旅行的回憶太美

由於幾天前我要求一起先花完我攜帶的外幣

香港的消費很快的讓我的口袋精光

身無分文的我

不敢說我對於要求的不安全感

現在只剩你身上有外幣了

招架不住身體的折騰

要怎麼讓你知道

當時間已逢傍晚八點多

我的身體在顫抖、肌肉已經沒有力氣

心跳一直加快

我覺得我的骨頭當中

所有神經在張牙舞爪的痠痛

連日來的徒步已讓我們精疲力竭

多次提出我需要吃東西

因為要求語氣太過輕柔

都沒有被當一回事

終於所有的不舒服集結成一股焦躁

你在船上開了我一個玩笑

我終於按耐不住痛苦

制止了你

下了船更是難受

索性坐在港口的行人坐上不走了

然後大哭了起來，

像機器跳針一樣說了好多次我的身體太餓

這樣的不懂表達、不懂要求的個性令我感到難受不已

雖然你不明究理，還想著要到喜歡的地方用餐

我的身體畢竟經不起這個折騰

你看著我不安的眼神

對我來說根根都像是刺一樣

你開口的關懷

都被我扭曲成了責備

我受不了這樣一直刺痛我

請你離開，可是你不走

後來

我已經沒有力氣在說明

低血糖這種飢餓的痛苦

還不被理解的痛苦

說了我真的無法走路的痛苦

你不懂，讓我感到最為痛苦

你終於才明白我需要一個人靜一靜

你終於才明白我需要立即馬上吃到東西

匆匆忙忙的往街角買了薯條紅茶

真的很抱歉這不是你的錯

可是你的不明白

我聲音沒有作用的無能為力

我的旅費一毛都沒有了

真的很累

真的很痛苦

整個晚上我完全不想說話

每一分鐘身體的疼痛飢餓的折磨

因為我不敢大力要求

因為我說飢餓不會被當一回事

即便到了旅館幾乎是晚上11:00了

我們都還沒有吃到晚餐

我不懂

我真的不懂

你真的袖手旁觀，你真的這麼挑剔?

你不懂

我為什麼不開口說清楚

你真的不懂我為什麼如此生氣如此難受，如此不可理喻?

於是我們在旅館裡面咬著王林蘋果，經不住情緒的壓抑

我說我需要你買吃的快要餓死了

你說你怕我不開心生命裡也只有我

兩個完全無關的痛苦

兩個人的眼淚就沸騰了起來

我們好傻

好好笑

在我的經驗裡

這樣的事情不是第一次了

從小我對要求就是比較害羞的個性

每當我經不住某些痛苦

幼年時在母親機車的後座

身無分文的我

多次的告訴她我要餓死了

她也不當一回事，要前往自己的目的地

直到我哭了叫了

她停在一個麵店

我的雙手抖個不停連筷子都握不住

留著眼淚吃麵的回憶

真的給我帶來了很多痛苦

還有一次發生在越南

我因為景色太美貪玩忘記遮陰不小心中暑

劇烈的頭痛和噁心嘔吐

全身發寒發抖一陣一陣的

全家人在身旁竟然沒有人關心我

由於我對要求的恐懼、又不想打擾大家的玩興

當大家目光被華麗的購物中心的商品和廣告各自吸引過去

我找個一個冷氣不太強

又距離遊覽車的地方坐下來喘口氣

在忍著疼痛中過了一陣子

父親氣急敗壞的出現第一句就責怪我為什麼要無故消失

然後語無倫次地亂罵一通

我說我身體很不舒服需要休息

也得不到他的諒解

後來同行陌生的團員們、甚至當地陌生人的台胞

都對我伸出援手，給我一些感冒藥

心裡真的感動

然後當我奄奄一息的躺在遊覽車上

我說我不能跟大家一起用餐，我隨時都想吐、肌肉也在抽蓄

父親竟然還在對我咆嘯、竟然還在責怪謾罵說我的不是

我當時心裡好難過，父親的旅費也是我們出的

我當時覺得自己快要虛脫了

心裡怨懟我要這個父親幹什麼，連句安慰也不說，連幫我跟別人說句我女兒生病了也不懂

臉色發白的我嚇壞了母親

她一慌張就責怪領隊，就幫我去要求送我回飯店休息

雖然是後知後覺

但她至少救了我一命，她總是願意千里迢迢來救我一命

不過我拒絕她進入我的房間

她也有點受傷

我是成年人了，如果我吐的狼狽我不想造成妳的負擔

我要休息了，我不要妳擔心的眼光壓在我的喉嚨上

回到香港

後來深夜我們終於街邊的麵店吃了東西

我覺得好累不想說什麼

可是我的愛人覺得很難受

隔天早上到了機場

由於趕飛機整個早上愛人的神經都非常緊繃

我儘力配合著

忍耐著經痛帶來的各種強烈的不舒服，試著去忽略這些催趕帶來的壓力

上了飛機

隔壁一位自作聰明的男生

一直洋洋灑灑的企圖說服我們要把行李跟他放一起

我忍耐著

飛機狹小的座位

後座的兒童不斷踢著我的椅背

想著她年紀那麼小也不是故意的

我也忍耐著

過了入境即使我連走路都舉步維艱了

我還是忍耐著

直到出了機場

我告訴你我走不動了

你跟我說你好累我們要回去休息

我拒絕了

你試著要求我走到客運乘車處

我拒絕了

請你先回去吧

你拒絕了

機場大廳

身體的疼痛讓我椅著行李箱幾乎是昏死了兩個小時

你大汗淋漓的繞過半個機場去幫我買了止痛藥

還幫我裝了一壺熱水

我連睜開眼睛都備感吃力

耐心在一旁看書等著我

直到藥效發揮了

我撐著虛弱的身體

你還在

你沒有嫌麻煩、沒有抱怨、沒有謾罵

你還在

覺得很不好意思的我

買了果汁和晚餐補償你

可當我們回到公寓之後

所有疼痛和過敏又來找我了

我痛得又哭又叫

十分狼狽

你試圖要幫我拿衛生紙

可我的手完全搆不著

我真的怒了、夠了

為了這些忍不完的疼痛放聲的大哭

可你雖然委屈

沒有生我的氣

還是幫我關掉了冷氣

裝好了熱水袋

照顧我

隔天我請了假

我們躺在沙發看紀錄片

我一天當中幾乎血崩了七次

痛得不成人形

可是你沒有不開心

我們一起煮東西吃

你照顧我

我一身狼狽

可是你還是說愛我

又隔了一天我虛弱的下班你來接我

陪我去吃牛肉麵

陪我去買菜

帶我去吃豆花

幫我背東西

陪我回家

你知道嗎

你是一個很美的人

有一個很善良的心

有一個很溫暖的愛

還有聰明和體貼

我生命中從來沒有一個經驗

能像你這樣包容我、在乎我、照顧我

我也好捨不得你月底就要走了

可是你是我生命中的天使

我為你的快樂開心

為了你要回去充滿祝福

為了能和你相遇而充滿感激

真的非常謝謝你

有你真好